爱德华·马奈

1832年1月23日，爱德华·马奈出生在巴黎左岸小奥古斯丁街的家族宅邸。父亲奥古斯特在司法部任人事主任，后来升任巴黎初审法院的法官，是典型的共和派中产家长。母亲欧仁妮-德西蕾是瑞典王储贝尔纳多特的教女，家族与外交圈往来密切。家里为长子安排的路径是法律和政府职位，马奈小时候在罗兰中学的成绩单一直在及格线边缘晃荡，画速写才让他精神起来。

父亲坚持法律不成，退一步允许他考海军。1847年7月马奈考海军学校没过，第二年12月作为见习舵手登上训练船「勒阿弗尔与瓜德罗普号」，从勒阿弗尔出发，途中越过赤道，1849年2月5日抵达里约热内卢。船长请他帮同船学员上素描课，写回家的信里他详细描述了奴隶市场上被贩卖的非洲黑人，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帝国之外的世界。6月13日回到巴黎，他再考海军学校再次失败，父亲终于让步，同意他学画。水瓶座身上那种看起来温顺、实际立场很硬的部分，在这段青春期的路径拉锯里已经定型——他不正面对抗，但不会按别人的路走。

1850年他进入学院派画家托马·库蒂尔的工作室。库蒂尔的课堂强调历史画的理想化造型，马奈整整六年都在和这套体系拧巴。他有一次因为老师的一句批评摔门而去，一个月没再出现。1856年出师之后他独自去卢浮宫临摹委拉斯开兹、哈尔斯、戈雅，把西班牙和荷兰黄金时代的平面化笔触带回当代巴黎街头。1859年他把《喝苦艾酒的人》送去沙龙，评委里只有德拉克洛瓦一人投赞成票，画被退回。库蒂尔看到这幅画时说：「苦艾酒徒！你才是那个喝苦艾酒的人，你失去了道德判断力。」马奈没有回应，也没有改方向。

1862年他画了《杜伊勒里花园的音乐会》，把波德莱尔、戈蒂耶、方丹-拉图尔和自己的弟弟都塞进巴黎公园的午后人群。这件作品被后世认为是「题材和技法都属于现代的第一幅真正意义上的绘画」。波德莱尔在《现代生活的画家》里写过：画家应当画他生活的那个时代。马奈把这句话当成方法来执行。水瓶座对「此时此地」的偏执，在他这里表现为具体的选择：不画神话，不画寓言，画杜伊勒里花园里戴黑礼帽的人群，画咖啡馆，画女招待。

1863年沙龙拒收《草地上的午餐》，拿破仑三世同年设立「落选者沙龙」，这幅画成为最大话题。画面里两位衣冠整齐的男士旁坐着一位全裸女子直视观众，前景散着她脱下的衣服。观众对着画笑又对着画骂。1865年沙龙《奥林匹亚》的冲击更大——维多琳·默朗饰演的裸体名妓平视观众，脚边卧着一只竖尾黑猫，女仆劳尔送来顾客的花束。观众推挤到官方要加派警卫把画挂到高处才能避免被破坏。马奈5月给波德莱尔写信：「辱骂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他没有撤画，也没有修改。

1866年起他每周四在巴蒂诺尔街的盖尔布瓦咖啡馆主持聚会，莫奈、德加、毕沙罗、雷诺阿、塞尚、左拉、方丹-拉图尔、纳达尔陆续加入。左拉给这群人起名「巴蒂诺尔集团」，后来被称为印象派的核心圈子。1870年2月一场争论里，马奈因为批评家迪朗蒂的一篇评论和他在咖啡馆决斗，把对方刺伤。然而1874年印象派举办第一次独立展览时，马奈拒绝参加，坚持要通过官方沙龙争取承认。他希望被体制认可，又一辈子在体制里制造事端，这种矛盾是水瓶座常见的姿态：在结构内部不断磨损规则，而不是从外部推翻。

1867年至1869年他画了三幅大型《处决马克西米利安皇帝》，处理拿破仑三世抛弃墨西哥盟友导致哈布斯堡皇帝被枪决的时事题材。画里行刑队的制服与法国军队几乎相同，执行补枪的士兵面貌像拿破仑三世本人。政府在1868年拒绝这幅作品进入沙龙，1869年1月又查禁了相应的石版画，这幅石版画直到他去世都没能公开发行。他一生和权力的关系是批评而非决裂——父亲的法律路径他拒绝，但他始终想进父亲所在的那个建制的核心。

1870年9月普鲁士军队包围巴黎，马奈加入国民自卫军炮兵连，把母亲、妻子和列昂送到比利牛斯山下的奥洛龙-圣玛丽，写给家人的信只能用热气球送出城。1878年前后他出现三期梅毒的神经症状，双腿逐渐失去协调，医生开的大剂量麦角碱反而加重坏疽。1881年12月童年好友、刚上任的美术部长安东尼·普鲁斯特把荣誉军团勋章发给他，他回信说晚了二十年。1882年他完成《女神游乐厅的酒吧》，模特是酒吧里真的叫苏松的女招待，画里镜子与她正面的身位对不上。1883年4月20日外科医生蒂约在膝下截去他的坏死左腿，10天后4月30日他在巴黎辞世，51岁。

Key Quote

"必须属于自己的时代，画你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