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茨·舒伯特

1797 年 1 月 31 日，弗朗茨·彼得·舒伯特出生在维也纳郊区 Himmelpfortgrund 一栋名叫 Zum roten Krebsen（红虾之家）的公寓，是父母的第十二个孩子。父亲 Franz Theodor 是 Moravia 农民的儿子，通过自学当上了 Lichtental 教区小学校长，学校在维也纳第九区，学生众多。母亲 Elisabeth Vietz 在他十五岁时去世。这不是一个富裕家庭，十四个孩子里有九个在幼年夭折。

父亲教他小提琴，哥哥 Ignaz 教他钢琴，很快兄长们已经教不动他。1804 年起由 Michael Holzer 接手，这位教区合唱团指挥后来说：「我根本没教他什么，因为他已经什么都懂了。」1808 年 9 月 30 日，11 岁的舒伯特在萨列里（Antonio Salieri）和校方代表面前通过入学考试，11 月进入皇家帝国寄宿学校 Stadtkonvikt，在宫廷合唱团唱诗。水瓶座那种少年早慧又被体制收编的路径在他身上走得很典型——他在 Stadtkonvikt 接触到莫扎特、海顿、早期贝多芬的总谱，并且此后十年持续私下跟随萨列里学作曲，直到 1817 年分手。

1814 年 10 月 19 日是艺术歌曲史的一个日子。17 岁的舒伯特在家里翻开歌德《浮士德》，把格蕾琴在纺车前唱的那一节谱成《Gretchen am Spinnrade, D.118》。钢琴右手的纺车动机从头转到尾，直到女孩唱出「seine Kuss!」时戛然停住——德语艺术歌曲从此不再只是伴有钢琴的歌唱曲，钢琴和人声是一个整体的戏剧装置。第二年他写下《魔王》（Der Erlkönig），同年内写出约 140 首歌曲。一生共留下约 600 余首艺术歌曲，后世叫他「艺术歌曲之王」。

水瓶座的观察冷静在这里有点用：舒伯特不写自己没感受过的东西，但他处理的是别人的文本——歌德、席勒、海涅、Müller——他像一个透明的转译器，把诗的心理层次用和声和旋律重新打开。身边慢慢聚起一群文学和音乐青年：诗人 Johann Mayrhofer、Franz von Schober、画家 Moritz von Schwind、男中音 Johann Michael Vogl。Schober 在 1817 年把 Vogl 引荐给他，Vogl 比他大 24 岁，后来成为他最重要的歌曲传唱者。这群人在维也纳私人客厅里办音乐晚会，Schober 把这种聚会叫 Schubertiade——舒伯特之夜——朋友读诗、跳舞、听他弹琴伴唱新作。

1819 年夏，舒伯特跟 Vogl 去上奥地利小城 Steyr，住在业余大提琴家 Sylvester Paumgartner 家。Paumgartner 要求一首不寻常编制的五重奏——钢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并且第四乐章要用舒伯特两年前那首《鳟鱼》（Die Forelle, D.550）主题写变奏，这就是后来的《鳟鱼五重奏》。1822 年 10 月 30 日他签下《b 小调第八交响曲》总谱，写完两个乐章和半个谐谑曲后停笔，剩下的六年他并没有再续。这份手稿被他送给 Anselm Hüttenbrenner 作为对 Graz 音乐协会荣誉文凭的答谢，留在 Hüttenbrenner 家 43 年，直到 1865 年 12 月 17 日才在维也纳由 Johann von Herbeck 首演。

1822 年末是他身体的转折点。他在这一年染上梅毒，此后健康持续恶化。水瓶座的冷抽离在此开始渗入音乐：1823 年 5 月到 9 月写的《美丽的磨坊女》还保留着恋爱的色泽，1827 年 2 月和 10 月分两部分完成的《冬之旅》（Winterreise）二十四首歌则是另一回事——一个男人被未婚妻拒绝后独自走进冬天，从《晚安》（Gute Nacht）一路走到《手摇风琴手》（Der Leiermann）。朋友 Joseph von Spaun 在回忆录里写，舒伯特把初稿弹给圈里人听，大家沉默，他自己说：「这些歌比我所有歌都更打动我，终究你们也会喜欢。」《冬之旅》第一部分在 1828 年 1 月 14 日出版，第二部分在 12 月 30 日出版，作曲家已去世六个星期。

1827 年 3 月 29 日贝多芬出殡，舒伯特是 36 位执火炬者之一。他崇拜贝多芬到了拘束的地步。1828 年 3 月 26 日他办了一生唯一一场自己作品的公开音乐会，门票收入让他暂时宽裕。同年夏天他拖着病体写完《C 大调第九交响曲》（「伟大」，D.944）、三首最后的钢琴奏鸣曲（D.958、959、960）和弦乐五重奏 D.956。11 月 19 日下午 3 点在其兄 Ferdinand 的公寓去世，官方诊断为伤寒（Nervenfieber），多份现代医学论文认为可能是梅毒晚期或其水银治疗的并发症——2025 年 PMC 发表的头发重金属分析确认他生前数月接受过水银皮肤治疗。11 月 21 日下葬 Währing 公墓，距贝多芬墓四个墓位。弥留之际他让 Ferdinand 把他葬在贝多芬旁边。1888 年两人遗骨一同迁往维也纳中央公墓。

Key Quote

"当我想歌唱爱时，爱又化为痛苦；当我想歌唱痛苦时，痛苦又化为爱。"